希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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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que porro quisquam est qui dolorem ipsum quia dolor sit amet, consectetur, adipisci velit 同様に、悲しみそのものを、それが悲しみであるという理由で愛する者や、それゆえ得ようとする者は、どこにもいない。

《紊花緣》-白菊-哀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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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淡淡的香味帶有莫名的清雅,同時卻混著某種煙味,叫人感到哀傷。
  是呢,這是菊香。
  為何我突然提起這種花,是因為——
  今天是嬤嬤的葬禮。


  昨天也做著和前天一樣的事。
  所以今天、明天、後天、大後天……應該也會繼續如此下去……
  然而,人生可沒有這麼簡單。

  坐在床上的我,剛從睡夢中醒來,天色還未亮起來。
  對了,那就好像一場夢,根本不是真的。什麼再也不能見面?開什麼玩笑,根本不可能啊!
  明明一直在身邊嘮叨的嬤嬤,怎麼可能突然間……永遠……分別?
  想到這裡,我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滑下。胸口被挖出一個深深的洞穴,一時間沒有東西能填補。
  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哭,如今又再哭了。
  人,越是長大,就越會把自己真正的心情收起來。沒法再天真地笑,沒法再盡情地哭,戴上虛假的面具示人。
  深知道時間不會因人而停下,我勉強地止住啜泣,用手背把眼睛的淚抹乾,就走出了睡房,面前是昏暗的樓梯。
  年紀越大,嬤嬤的行動變得越不便。她總在樓下叫喚,只為了給我們餅乾、零嘴,我們才會跑下去看看她。
  不過拿了後,我們都會慣性地跑回房間,把她一人留在樓下。
  寂寞嗎?應該會很寂寞吧。
  真是對不起、對不起……
  親人,正因為太貼近才沒留意到。
  很多事不是必然存在,如此的道理大家都會說知道、明白,可是其實如果真的是清楚的,平常又怎會把這份珍貴掉下,說出很多近乎借口的不便呢。
  順著樓梯往下走,看著平常亮著紅光的神檯,現在已把燈光關去,雖說是什麼習俗云云,但同時像在提醒我這個家有人的生命之火,也跟隨著一起消逝。
  我將視線轉開,卻又看見靜靜地放在一旁的椅子,彷彿嬤嬤的身影仍在此處,靜靜地坐著……
  「嗚、唔……」我抿嘴忍著哭泣聲。想要封住回憶,別想太多,但無數微小的事就從記憶的抽屜中跑出來。
  輕輕地撫著椅子的扶手,前陣子她出院後變得行動不便,我們都扶著她坐在這裡,方便推她坐在一起吃飯。以前,她還健健康康的時候,也會坐在這裡,靜靜地聽著收音機。
  在什麼節日時,她會坐在地板,包粽子、茶果之類給我們吃,但長大後的我們,多以減肥之類的原因,拒絕了她的好意。
  還有、還有……
  太多了,曾經忘記了的瑣事,一一在腦內慢慢浮現。
  從嬰兒、孩童、長大成人、開始工作,陪伴著她的時間越來越少。
  急忙的生活節奏、無日無終的加班、永無追上的通貨膨脹,叫人疲累不已。在如此的生活壓迫下,到底自己一直在追著跑的是什麼?得到的又是什麼?
  以前夏天,待在家中太熱了,我們便會一塊兒坐在大門前,看著面前廢屋的牆壁,吃著嬤嬤給的點心發呆閒聊。
  再次把淚水擦走,我便繼續去梳洗。看啊,鏡內的自己眼睛都紅腫起來,臉色也變青白的。
  很難看。
 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,我再次走出去。只是浴室對著的門扇,正巧是嬤嬤的睡房。不過,現在已經變得空蕩蕩。
  一起合照的相片已經拆下,成為大家永遠的回憶。
  是啊,真的要道別了。
  那天在醫院中,我們隔著門看著躺在床上的嬤嬤,她依然張開眼,不知在看著什麼,還是在……等待我們……前來……
  我們到了,就在很近很近的位置,可是護士說嬤嬤染上了肺癆或是肺炎,要我們不要進去。
  什麼啊!她都沒什麼咳,這是哪門子的肺病?
  之前一直說找不出嬤嬤倒下的原因,後來說她患了流感就關去隔離,沒多久就告訴我們她腎衰竭……她都九十多歲人,還給重藥不衰竭也難吧?
  ……儘管心中有多大的不滿,但看著她那個什麼數字越跳越低,我的心也跟著往下沉。
  想要抓住,卻無法為力,這就是生命吧?
  由早上六時許,我們一直在外面等。直至……直至嬤嬤已無力張開眼睛,我們才終於能分開進去。
  作為兒子的爸爸和叔叔先進去,即使在隔離病房外,我依然清楚地聽到爸爸的叫喚聲,如同哭泣的叫喚聲。
  在另一側的我仍勉強地看到裡面,只見嬤嬤很努力地扭著頭顱,想張開眼卻辦不到。沒多久轉我們後輩進去,可惜不消半秒,我的眼淚就不停湧出來。
  大家努力地擠出聲音,呼喚著嬤嬤,希望即使張不開眼睛,仍能知道我們就在她身旁。只是我嗚咽了好一會,也無法擠出清楚的聲音。
  嬤嬤的眼角冒出點點眼水,大姑替她輕輕拭去。
  我有什麼能做?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生命的消逝,是沒法子制止。
  相聚的時間很短,儀器上的數字已由開始的六十,降至十五以下,嬤嬤連活動頭部也不能,一點點地往下降、往下降……
  如此,在大家的包圍下,她就靜靜地離開了。
  為什麼人永遠都在失去後,才會知道後悔的感覺?
  坐在沙發上,我聽著指針聽動的聲音,閉上眼睛沒多久,就陷入半夢半醒的狀態。
  好像……聽到點聲音……
  是什麼?
  我撐開眼睛,瞇起眼線,見有個人影在身旁。我嚇了一跳,反射性往另一方向彈開。
  「幹什麼睡在這裡?還沒夠鐘,累就回房睡吧。」啊,原來是媽媽。
  「唔、不用了。」
  我才開口回話,就聽到自己的聲音是多麼沙啞。媽對我笑了笑,就站起來淡淡地說道。
  「其實能活到九十多歲,能在親人的包圍下,沒太多的痛苦離開,也是一種幸福。」
  「……我知道。」
  「好了,我先去弄早餐,你來幫我倒倒垃圾吧!」語畢,媽媽就急步走入廚房,拿出一袋垃圾塞到我手中。這麼我不外出也不行啦!


  清晨的水霧有點重,加上我的視力不太好,所以用極緩慢的速度邁步。家後的空地現在已泊滿車,曾經在這打羽毛球的回憶,變得一點也不真實。
  在這出生、長大,雖然不太明顯,但所有事物每分每秒都在變化。仰頭望向青空,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。
  數隻鳥兒在飛翔,有些停在廢棄的籃球架上,吱吱喳喳地叫個不停。轉眼間,又一下子飛走。
  我繼續朝垃圾站的方向走,經過某棟有小花園的房子。
  咦?這家何時開始養貓了?
  一隻小貓正從窗隙鑽出,看牠被養到肥支支的身軀,差點卡在窗隙爬不出來。
  「噗!」我不禁地噴笑出來。那貓像是知道我在笑牠,整隻放棄掙扎,朝我「兇巴巴」地望過來?
  哎呀,應該是我看錯吧。
  臉上掛上久違的笑容,心情好像輕鬆了不少。
  風拂過我的身心,彷彿要將近日的悲傷吹走。
  獨個兒在無人的村路邁步,我嗅著淡淡的花香,想起嬤嬤總插在髮間的白花。很懷念,也很悲傷。
  但,這也是一種幸福吧。
  正因為是充滿感情,才更是難忘,亦因此而變得珍貴。
  我將垃圾倒掉,便快步地走回家去。
  也許是出於慣性,我打開門的同時就想如常叫「嬤嬤」。只是我還是止住,急忙地改口,叫喚在廚房弄早餐的媽。
  看著她曾是青絲的白髮,我頓有點兒感慨。洗了洗手,我便開始幫忙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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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的一點話:
今次的白菊,是一篇真實的故事
本來想著要用虛構的故事代替,
可是最後我還是覺這份感情,還是直接寫下來吧
在此記下一點點對我嬤嬤的回憶及後悔,
在此致給於四月十九日中午離開的她
死亡的面前下,人是多麼的無力
幸福不是理所當然,別把別人給予的愛視作應該
親人不會永遠在自己身邊,予以沒有回報的愛
別在真的失去後,才覺自己過往的自私,是多麼的不堪
感謝各位前來閱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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