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

About me

Neque porro quisquam est qui dolorem ipsum quia dolor sit amet, consectetur, adipisci velit 同様に、悲しみそのものを、それが悲しみであるという理由で愛する者や、それゆえ得ようとする者は、どこにもいない。

《紊花緣》-茉莉-你屬於我

Posted by 雪鈴花 on   0 comments

  什麼也沒有,什麼也沒有。
  在無盡的荒土之上,有名黑色短髮的男子孤身行走。他蒼白的臉龐沒有半點血色,未至於是病人的病厭厭,倒是讓人聯想起久居宅中的貴族。
  面對無數的瓦礫堆放,白骨外露的戰場廢墟,他的神色依舊淡然。
  習慣了,見多了。
  在這戰爭連連的時代,沒法跨過「今天」就到不了明天。而且作為軍人的他,殺死的人類何其多,被這麼的白骨就嚇到,還有什麼用處呢?
  再加上對於被稱為吸血鬼的他而言,人類不過是食物而已,所以……
  這時,他在某處的瓦礫埋中的鐵棚下,發現一朵茉莉花正默默地綻放。月光之下,白色的花瓣被照得通透,微妙的惑人。
  停下腳步,他來到鐵棚前將之摘下,接著一動不動,唯閉上的雙唇本日首次張開,用極輕的語調吐言。
  「啊,妳又來了啦。」
  沒有得到回應,傳入耳內是颯颯的風聲。然而下一秒,就有名少女從瓦礫堆後緩緩走出來。
  男子這時才轉身,卻在看到少女狼狽的模樣時,他冰冷的表情即起變化。是錯愕?緊張?擔心?還是……全部都是呢?
  「……」少女手握住短刀垂下頭,開合的雙唇在說著什麼似的。基於距離和角度的問題,男子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,亦沒聽到她的聲音。
  不過,他知道她前來的目的。打從開始,她會來找他都是相同的目的。她朝他奔來,他依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。
  是累了嗎?
  還是自我放棄,決定真正地面對她?
  被利刃貫穿身體的感覺,有點讓他迷茫。痛嗎?沒有想像中的疼痛,反而是看到她滿臉淚水,更覺得痛苦。
  這次,是二人最貼近的一次。以此為終結,也稱得上為美事。
  他笑了,終於能夠笑了。
  面對說不出話的她,他揚起不知多少年,沒有試過再露出的笑容。他捉住她握住銀刀的手,另一手將花朵別於她的頭上。然後他用著最後的力氣,貼近她耳語。
  「送給妳。」
  「唔?」
  她倒吸一口氣,想要退後,然而男子空出的手抱住震驚不已的她,再借她手把刀刃推入自己的身體,意識慢慢變得朦朧。
  「想要我的命,要再用力點才行。」
  很溫暖,很幸福。
  對於沒有體溫的他而言,人類的溫度是多麼的叫人眷戀。
  因為種族的關係,他靠有接近無限的時間,很長、很長……長得忘記所有情感要如何表達,忘記何謂快樂,忘記何謂痛苦。
  「為、為什麼?」少女抖著嗓音問道,只是男子已經沒有太多的氣力回話。他閉上了眼睛,輕輕地印上她的唇,再錯開靠在她的身上。
  如同陷入人生的走馬燈,他過去的回憶一一在腦內閃過——

  他名叫煌,是族中的貴族子弟。父母先後離世後,他就世襲爵位成為家主。家族世代為軍人,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踏上從軍之路。
  喜歡又好,討厭也罷,全都不重要。人群之內,人群之外,但他依然是一個人。彷彿被受需要,彷彿被受注目,但他依然是一個人。
  對,一個人,沒有任何人會因他身份以外的原因接近。啊啊,不是的,曾經有人亦師亦友地伴在他身旁。
  二人都是貴族,只是那人比他年長得多,更被陛下分發到接近人類群居地之處,偶爾才有空回來。
  那人總是告訴他人類的美好,說著即使兩族各方面都有明顯的差異,但是也能夠好好地共存。沒多久,那人更是娶了位人類的新娘。
  一切如同童話故事般不真實,卻讓他對人類存在一份莫名的憧憬。
  接下來一段很長的時間,煌開始跟隨軍隊參戰。基於他是貴族,即使經驗不足,亦被編入較安全的副軍團中當作學習。
  然而,在戰場上,根本沒有絕對安全的位置。
  在首次出戰中,煌因意外和軍隊走散,更身受重傷倒在森林。血水不停流出,失血過多令他的意識慢慢模糊之際,他感受到有人走近他身旁,而對方靠有很香的氣味,叫他很想一口咬在對方纖弱的雙足上。
  可惜不知是否對方感受到危險,瞬間就一溜煙地跑走。煌眼內的視野由模糊變黑,直至意識全無……
  不知過了多久,煌感受到額上被濡濕,只是眼內依然是一片黑暗。
  「這個,你、醒了嗎?」
  女孩子口吃的語句從他耳邊響起,雖然他看不見,但嗅到的香氣看來,應該是在失去意識前見到的那人。
  煌沒有回話,試著撐起身,即感到全身劇痛。接著耳邊傳來女孩微微的驚呼,並感受到對方細小的手,正扶著他的手臂。
  「請再多躺會兒。」女孩奶聲奶氣地嚷道。儘管她年紀小小,但手腳乾淨俐落,替煌輕拭滲出的血水及換上新的繃帶。
  「妳為什麼救我?」
  「咦?看見別人受傷,怎可能棄之不顧。」她回答得非常自然,沒有半點猶豫。
  所以自己是被當作受傷的「人類」?煌不自覺如此想。不過以當下的狀況而言,被當作人類會比較安全。
  「你先在這放心休息吧,平時沒人會跑過來的!」她深深地吸一口氣,然後便悄悄地拿著盆子到外面的井挑水。
  感受到對方離去,他便觸摸自己的臉頰,發現眼前被白布所紮著,所以才會什麼也看不見。暫時看來待在這裡較為妥當。
  在這份偶然下,開始了異常的生活。
  兩族之間,外表相似,但生活方式卻大大不同。最基本的就是日夜倒轉的問題。對煌而言,白日睡覺晚上起來是極為平常之事,所以他一直沒留意到女孩為照顧他,而沒有休息時間。
  儘管多麼的疲累,女孩每個晚上都偷偷溜到這間林中的小屋,找煌聊天,問及外面的世界之事。
  原本煌沒有打算和她深交,只是在漫長的時間內,回想起友人對他聊起的「人類」,在此讓他重燃起對人的興趣。
  除了戰爭會面對人類外,這樣子和活人接觸,當打發時間也不錯。
  基於這種思想,他就避重就輕,對她說起自己一直以來的生活。女孩總對他的生活憧憬不已,說這宛如童話故事中的華美生活。
  面對女孩這般的感想,煌即感到莫名,難以理解為何她會喜歡這種像是活於牢籠的生活。生老病死都被家族、國家所束縛,現在他才能短暫忘記自己應該的使命,享受悠閒且溫吞的生活。
  「約好了,明天也要陪我一起玩啊!」
  女孩覺得自己如同活於夢中,一起採野果,一起拾柴支,一起夜釣,忘記日間的辛勞。沒有親人的她,彷彿多了個哥哥似的。
  面對她的天真,他有點不知如何是好。不曾有過這麼的人出現,讓他感到很新鮮,便不自覺地順著她遊玩,以靜靜休養為借口,繼續待在這裡。
  時間無法停止流逝,分別的時間總會到來,他的身體漸漸恢復過來,眼睛亦重拾光明。不過他不希望失去留待在這裡的理由,所以一直隱瞞。
  直至某天和女孩一起到湖邊散步,她為他編織起花冠。
  「給你,很漂亮的!」
  「哦。」煌愣了愣,頭上已被放上輕飄的花製冠冕。接著他不知應該說下去,便保持沉默。
  「大哥哥不喜歡嗎?都不笑呢!」女孩抿嘴嚷道。
  聞此,煌更是沉默不語。對他而言,笑容是什麼回事,他早就忘記了。只是感受到對方的失落,儘管自己沒法子露出微笑,也應該說說什麼吧?
  「妳想要嗎?」
  「唔?」突然被差開話題,句子又沒頭沒尾,讓女孩完全不明所以。
  「花冠,妳想要嗎?」
  沒有等到對方的回話,他便逕自站起來,嗅著空氣的氣味走到附近的茉莉花前,蹲下身採花,真的編織起花冠。
  「來,送給妳。」
  「……真的嗎?」女孩不知何故,語氣突然沉隱下來。
  「當然。」
  「謝——呀!嗚唔……」
  本來滿心歡喜地道謝,轉瞬間伴隨墮水聲化作悲嗚。煌嚇了一跳,未經思考就丟下花冠跳下水。當將她救起時,她已經陷入昏迷。
  最終,他為她做人工呼吸,才勉強保住性命。花冠沒有送成,他就將她抱回小房子去休息。只是她沒休息多久,記起要為白日工作作準備,便急忙跑走了。
  第二天,在泡水與工作辛勞下,她終究因疲累與病魔而倒下。夜裡才起來的煌久久未等到她的出現,竟覺得失落。
  這可能是離開的好機會,而且他亦需要「獵食」。喉間的乾涸感充斥,但他倒是一直未有吸女孩的血。
  想不到自己能夠忍耐這麼久。
  拉開眼前的繃帶,慢慢適認世界的光度和感受周遭的狀況。
  這間小小的房子,除了一張木板床外,只有一張桌子,顯得狹窄且簡陋。不過環境倒是乾淨,沒有多少灰塵聚積。
  想起和女孩共渡的時間,他不禁勾起一抹苦笑。不辭而別果然不太好,還是去道別吧。
  始終二人的時間流逝速度不同,即使有緣下次再見,他的外表應該也如一,而她倒可能已是老婆婆吧。
  他順著她的氣味飛去,便找到一間滿有氣派的大宅。他悄然地溜進去,在一間滿是雜物的房間中,發現她正倒在床上睡覺,額上冒出冷汗。
  他坐到她的床邊,用手貼著她的前額,比平常更是炙熱。記得他友人曾說,妻子感冒時,體溫也會比平常高出很多,所以就是這個狀況吧?
  「……是、大哥哥嗎?」她微微地張開眼睛,拼命擠出聲音嚷道。
  「是的。」
  「你看得見了?」
  「對。」煌如常淡淡地發言,看著患病的她,卻萌生出絲絲不忍。
  「所以你要走了?」
  「對。」
  「……可不可以……」
  「咦?」
 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小,害他聽不清楚她的話,便將耳朵貼近她的唇邊。然後,女孩伸出了無力的手,拉住他的衣袖嚷著。
  「大哥哥,不、不要走,永遠和我一起好嗎?」
  「不行。」他慣性地將事實宣之於口,並甩開她的手。然,下一秒,他見到她一副想哭的表情,便改為將手疊在她手背上。
  很熱,很熱……這就是人類的溫度。
  要讓對方好起來,應該是吃藥和冷敷……只是身無旁物,對藥理不熟的他,前者根本沒法子,而後者的話……
  沒有體溫的他,不是正正好嗎。他將昏睡的她抱緊,彷彿懷抱著太陽,充斥著熾烈的暖意,感覺有些微妙。
  「可惜,世上根本沒有所謂的『永遠』。」他在她耳邊呢喃。
  如此一直抱著她直至天亮,感受到她的體溫已經恢復,便在她的身上用自己的血畫下一個咒語,讓族人知道她屬於他的咒語後,便悄然離開。
  花了不少時間,煌才終於找回軍隊,繼續征戰之旅。只是儘管遠離開女孩,他依然一直想著她的事情,回憶那無拘無束的時間。
  在戰爭結束之時,已是一年之後的事。他在此時思考,是否應該將女孩一起帶回國好呢?
  然,她是人類,他是「吸血鬼」,相似卻不相容。
  帶著沉重的思考,他打算回國寫信給友人,和對方商量一下。可惜在凱旋回去的同時,他聽到了友人被人類殺掉的噩耗。
  所以愛上人類是錯的?到底有什麼能停留在掌心之中呢?是自己過於貪心嗎?不知道不知道。
  基於私心之下,煌才剛回國的同時,便毛遂自薦地接下攻擊人類的任務,領軍將那一帶的人類殺盡,這亦成為一個漫長戰爭的起始。
  殺戮、殺戮、再殺戮……只有這一點,他才感到自己依然活著,自己被受需要。不懂愛與被愛,反正在這個紛亂的時代,所有感情都是無用的。
  走在這個生死交界的地方,成為大家所恐懼的對象,同時亦成為暗殺的目標。
  只是……
  「什麼也沒差。」晲視地上的頭身分家的屍體,煌如常面不改色地說道。接著近衛將屍體拖走,彷彿未有發生過任何事似的。
  眼下感受到太陽從地平線緩緩上升,便明白休息的時間將要到了。儘管自身不會因照到陽光而死,可是身體的慣性仍會提醒他。
  不過,這裡充斥沉重的血腥味,要安然入睡真是有些困難。將沾上血水的衣服換下,煌便悄然離開營幕獨個兒在外遊蕩。
  晨曦的光輝照到身上,這份暖意感覺非常微妙。郊野之中的湖泊,難得未有被血水污染,依然澄明見底。在陽光的照射下,泛起閃爍的光芒,這是想得到,又害怕靠得太近的存在吧。
  他不自覺想起那個女孩。
  深深地吐一口氣,他解開胸前的鈕釦脫衣服。正準備到湖中泡一泡之際,一把略微稚氣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。在這種四野無人的地方出現,感覺很奇怪。
  「吶,請問……」
  從樹蔭之下,走出一名素裝的少女。在煌回頭的瞬間,二人的視線正巧對上。前一秒還滿臉笑容的她,下一刻就板起臉,提起手中的短刀朝他揮舞。
  不過長年於戰場中存活的他,又怎會因為突如其來被襲而大失方寸。他輕巧地側身閃過致命的一擊,在錯身而過的一刻,他嗅到了女孩的氣味。
  原來,她已經長大了……同時也忘記了他……
  然,這樣子也不錯。相認只會更難堪,所以就由他去終結吧!
  活於戰場,就是要放下感情。他回避的同時一手按住錯身的她,再將她壓在地上,然後拉開她的衣服輕輕地咬一口,甜美的血水慢慢地流入口中。
  在如此接近的距離下,他見到她身上滿是傷痕,新的舊的交雜於一起……
  為什麼呢?他不懂為何她變得如此。只是這些傷,其實一直也存於她身上。
  自幼她就沒有父母,被城中的富商收留。作為瘦弱的她是外來者,美其名是成為對方兒子的玩伴,但事實上是作為工作和被欺負的對象。
  這樣子對她來說也算是不錯,始終在這個朝不保夕的紛亂時代,能有屋子可住,有食物可吃。
  而隨著年紀的增長,她被虐的狀況越來越嚴重。直至又再次爆發戰爭,她才能夠逃出。只是身為女兒身,沒什麼體力很難找到正當的工作,所以她才成為暗殺者,出現在他的面前。
  煌眉頭一皺,便更是狠狠地吸血,彷彿是要烙下她是屬於他的記號。聽著她的尖叫聲是有些不忍,可是他不想她長時間和自己接觸,一定要將她嚇跑,以免要逼不得已殺掉她。
  直到吸到她昏倒,他才終於住手。接著他召出使魔,將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。這樣子一來,就能夠結束了……
  可是,不對,沒有結束。
  在每場戰爭前,她都跑過來找他,大刺刺地嚷著要殺死他。想當然,每一次都是失敗告終。
  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放走,她依舊一次又一次地跑回來。
  他不明白,卻很在意。
  面無表情的他,沒有人能看透他的心情。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,他竟然變得期待她的出現,即使是為了殺他,他依然很想很想見到她。
  漫長的生命,彷彿沒有盡頭。依循殺戮感受自身仍然生存,他帶著無上的榮譽前行,但他沒有感到曾有的「活著的感覺」。
  終於,他選擇背離國家。對於功高蓋主的他,君王亦樂於得到借口將他殺害,所以他就踏上逃亡之旅。
  也即是現在……
  自身已經死亡了嗎?很暗,可是很溫暖。
  煌抖著雙手緩緩挪移,即時被一隻熟悉的手捉緊。他不知世上有沒有神,亦不知那個至高的存在會否眷顧污穢的自己,然而他依然想要對著什麼祈求,祈求這份溫暖永遠不會消失。
  一直以為她屬於自己,或許真正的所屬是剛巧相反吧。將這份生命獻給她手中。

Post comment

只對管理員顯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