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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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que porro quisquam est qui dolorem ipsum quia dolor sit amet, consectetur, adipisci velit 同様に、悲しみそのものを、それが悲しみであるという理由で愛する者や、それゆえ得ようとする者は、どこにもいない。

火花蘭-忘不了的人 (全)

Posted by 雪鈴花 on   0 comments

  雨水從天而降,灑落在這片灰色的大地上。厚重的雲層,令光芒無法穿過,世界變得昏暗。
  我仰望著窗外的天空,想起「那天」也是下著雨,彷彿天空在哭泣似的。
  很後悔,什麼也沒有說出口。
  醫生與護士在身旁團團轉,但我知道這些都徒勞無功。
  很清楚生命之火將盡,耳朵已經完全聽不見,呼吸困難得快要窒息,連意識也慢慢地消逝。
  然而我沒有特別害怕,反而想要拉起笑容。昏暗的視野中,我彷彿見到光芒。儘管全身如墜冰窟似的冰冷,可是我覺得有種暖流由心底溢出。
  遙遠的回憶走馬燈,大小的事情也如風掠過。唯獨那個時光——和她相遇的那一天,我至死也不會忘記。
  現在已經不需要苦苦支持,因為我相信她就在彼方等待。
  此刻所有的記憶,如同洪流飛快地一一掠過。
 
  空蕩蕩的房間,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素白。除了床鋪、桌椅和櫃子,這裡只放滿了無數的機械儀器。
  這是個白色的靈柩。我就是棺木中的「屍體」,一動不動地躺臥,直到腐朽……
  不像嗎?
  掛在床末的紙牌,上面寫住我的名字——「即墨明」,還有他的基本資料,不就像是墓碑上的刻字般?
  眨動眼睛,鏡中的我沒有半點生氣,和死人相差不大。
  我,患有先天性的疾病。叫作什麼?我完全沒留意。反正最終也是死,病名是什麼又有何意義?長久以來,我總是獨自在醫院渡過。敞大的病房只有我一個,這裡就是我的全部。
  從何時開始,父母沒有再來探望我這個兒子呢?久遠得使我把他們的面孔,也遺忘得一乾二淨。
  同層中的所有病房,門扇都緊緊關上。基本上和牢籠沒有分別,稱得上與世隔絕。我的身體情況最近頗穩定,故此連醫護人員亦只是定時來作檢查。反正沒有任何人會來看我也沒關係……
  我把插在身上的喉管拔出,搖搖晃晃地離開病房,溜到庭院盡頭的圍欄旁。看著別人能恢復健康地離開,充滿笑意的臉容,令我不由得心生妒忌與羨慕。我如同籠中鳥,只能困在這裡……
  在人群中,我的目光被一名少女吸引。她的臉色很蒼白,腳步虛浮,身邊卻沒任何人,只是獨自離開。忽然,她把臉轉向我,視線對上。先是有些微的錯愕,及後她露出笑容,卻夾雜著苦澀的味道。
  我卻愣住,一動不動地張大眼睛,凝望著她。直到她消失在視線以外,我仍看著剛她消失的位置。明天她會不會到來呢?
  第二天,我再次偷溜出房間。呆滯地站在相同的位置,祈求她的出現。
  良久,正想要抽身離開之際,她便從醫院的大門走出來。今天她身穿樸素的連身裙,再加上那蒼白的肌膚,有種虛幻的感覺。她帶著衰弱的微笑,朝我走過來,送給我一束滿天星。
  當伸出手的瞬間,不小心觸碰到她那冰冷的指尖。她紅著臉,緊張地把手縮回,甜甜一笑,便跑走了。
  我的心跳得更快,或許這就是別人稱為戀愛的情感吧?好像過於單純,卻同時亦很深刻。目送她的背影,心跳稍微加快,甜絲絲的感覺溫暖我的心。
  我的病情一直在惡化,每天也要做化療,但是只要見到她,我就感到幸福。如同黑暗中的一絲光芒,令人感到安心、溫暖。
  每一天,我們都在相同的地點見面。然而我卻一直不知道少女的名字,同時她亦不曾說過一句話。只是送贈我一支接一支的花朵。
  不知不覺間,病房放滿花朵。代表與她一起累積的幸福。雖然我知道不會長久,但已不枉。
  不過我的身體越來越差,相信來日無多,只是為了見她一面,我總是苦苦支撐接受所有治療。
  直至一個下雨天,醫護人員進進出出,令我無法離開病房。此時,一名比較熟稔的護士進來,為我記錄病況。
  「花朵的數目好像越來越多呢!」她一面低頭書寫一面對我說。
  聽此,想起那名少女,我不禁露出笑容。思考了片刻,我終於把與少女相遇至今的事告訴護士,她亦靜靜地聽著。
  「所以……可否讓我到外面?只要幾分鐘。」我苦苦哀求,只為能到達那地點與少女見面。
  然而,她卻略微皺著眉頭,道出事實。
  「你應該很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,而身為護士,怎可讓你隨便離開病房?」
  這些我都心知肚明。但是……
  護士露出苦笑,接著說:「我幫你去看看吧!」
  我連聲道謝,喜形於色,臉上回復光采。目送護士的離開,我開始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。
  一小時、兩小時、三小時的過去,天色也漸漸暗下來,我才終於等到護士小姐的回來。可惜我期待的,已化成一張被雨水沾濕的畫。
  護士帶著哀傷的眼神看著我,將之放到我的手中。
  「這是轉交給你的。」
  我疑惑地將之打開,所畫的像是小孩子塗鴉般的紫色花朵。
  「你說的那名少女……已於今早過世。她其實是一個啞巴,這張畫就是她的遺物。」
 
  語畢,護士停頓了一下,默默地盯著我。一時之間,我沒法接受。
  神啊!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麼?連丁點的幸福也要從我手上奪去……
  「你知不知紫丁香的花語?」護士緩緩地張開口,發出提問。但我卻沒法子理解,只好搖搖頭。
  「紫丁香的花語是『初戀的感激』。她臨終時想對你表達的就是這個吧!」護士指著畫告訴我。
  我抱著它,只感內心很痛很痛,卻只能像孩童般,哭不成聲。
  如果我早一點知道這些花的意思就好了……

  少女過世後,我的健康急轉直下,是因為已對人世沒有留戀的關係嗎?
  原本艷麗的花朵開始枯萎,連繫著我和她的線也要消逝一般。比起死亡,我更是為此而難過。可惜我的身體已經快不能動了,還能做到什麼呢?
  某個下雨天,我的身體突然回復過來。過於清醒令我感到不真實.難道是迴光返照?這也沒關係,只要爭取到一點時間已經足夠了。
  我小心翼翼把維持生命的插管拔去,立即有種天旋地轉的噁心感湧出來。我勉力地站起來,看準時機,奔到醫院的花店,買了一支花。
  眺望外面的雨景,令我更是想念那個連名字也不知道的少女。她去世那天也是同樣的景色呢!雙眼變得朦朧,時間已不多了。我偷偷地溜到那個地點。
  這是最後了,為著她獻上火花蘭,其花語是「忘不了的人」。花朵落在地上的瞬間,我倒地不支,眼前一片黑暗。
  在漆黑色世界中,我看到她那幸福的微笑。縱然身體漸漸冰冷,但內心深處卻有著一絲絲暖意。
  我的意識開始飄散,隱約地聽到很多雜音。但這些已經不再重要,因為我要出發,到所愛的那位身邊。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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