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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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eque porro quisquam est qui dolorem ipsum quia dolor sit amet, consectetur, adipisci velit 同様に、悲しみそのものを、それが悲しみであるという理由で愛する者や、それゆえ得ようとする者は、どこにもいない。

《紊花緣》-小蒼蘭-純真、無邪

Posted by 雪鈴花 on   0 comments

  小蒼蘭,花語是純真、無邪。

  清雅的花香似有幻無,靜靜地纏繞著我。清晨中驚醒,即使過了多少十年,我的身心依然抖擻不已。

  雖然天氣依舊微冷,可是我沒有眷戀被窩的溫暖,走到書桌前把某張照片拿起。輕輕地觸摸,相中人的年歲在我記憶中停留,永遠地純真、無邪。

  她最喜歡的花,就是小蒼蘭。

  「對不起、對不起……」我口中不停唸著,用力地抓住這小小的照片,我披上外套出門。

  譏笑自己當天的愚昧,至今我還在尋找,尋找那消失了的那位——我的妹妹小雛。

  深沉的記憶在蠢蠢欲動,我想起她還在的日子——

  那天如常是無聊的校園生活。

  本來那頭土氣的黑髮,被我染成茶色。這是一種標記,和大夥兒一樣的記號。然而在長輩眼中,我卻成了反叛、劣等的人。

  既然如此,那麼我也不負他們的「期望」,放縱自己做喜歡的事——

  和同學們打打鬧鬧,再來和老師鬥嘴,就能很快過去。不過回家也是同樣令人感到討厭,所以在放學後,就會找些樂子來舒暢身心。

  某天在歸家的路途上,同學們佇足於我的身後,而我則面對著一名女孩。她是我「告白」的對象,名字什麼我是不太清楚。

  日復日的過去,每天都是過著一樣的生活,有什麼東西能夠令我找回點樂趣?

  就是告白!不屬於羅曼蒂克的感情,全然是「賭、注」!聽說她和本校被老師高度稱讚的智障走得很近,所以我們才想到這場遊戲。

  再三地貶低別人,突出自己的存在價值,世界本來就是如此。而且,這不過是無聊生活的調味料,忘記種種不快的遊戲。

  「對不起,當朋友的話是可以,但戀愛的話實在太突然了。」

  始料未及的答案叫我們一眾人愣住,只是沒有花費多少時間,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「噗。」

  隨著我的笑聲響起,大家也即時笑成一團。看著她一臉困窘的蠢臉,更使我忍俊不住,引起途人的側目。

  「呃、這到底是什麼狀況……」勉強地擠出聲音,她依然未想到原因何在。

  「對不起,因為實在太出乎意料了!我們在打賭啊,常常跟那個自閉出雙入對的妳,遇到帥哥表白會不會立即劈腿啦!」我帶著譏諷的語氣說道。

  不這樣做,我就無法肯定自己。然後我稍微頓了頓,看著她呆若木雞的樣子,我才故意大笑說:「但沒想到真的會輸給一個智障!」

此話一出,大夥兒的笑聲不絕。果然是很有趣呢!

「這種事、這種事——」欸?是惱羞成怒嗎?她竟然一面嚷道,一面大豆大豆地流下淚來,真是沒用呢。

  突然一陣疼痛襲來,那個自閉的智障竟然跑出來,對我揮拳?他會為別個而一反常態,令我反應不來。身邊的朋輩見我不對勁,就上前助拳。

  可是那傢伙彷彿是氣瘋了,竟抓起旁邊的垃圾桶丟,連本在哭泣的女生也慌忙捉住他。嘖!假如惹上官非就很麻煩,我們互投眼色,便一起逃離現場。

  一夥兒跑到大街上,我賭注因那女的選擇而輸了,同學們就起哄要我請吃東西。為了保全面子,我唯有請和他們到快餐店。反正……我現在還不想回家。

  腦海中浮現起媽媽,和妹妹二人歡笑的溫馨場景,沒有我介入其中的空間。咀嚼在口中,是不知味兒的苦澀。不知為何,我想起了小蒼蘭那淡淡的花香。

  薯條、漢堡、炸雞、雪糕等,放滿了整張桌子。我一面喝著飲料,一面隨意地對答。偶爾一起笑笑,那麼就能維持現在的關係。

  「對了!阿宏,聽說你有一個很可愛的妹妹呢!」

  某位同學突然愉悅地說道,並一手拍在我的肩上。啊啊、宏是我的名字,所以他是在叫我。不過其他同學沒給我開腔的機會,逕自搶奪發言權。

  「不會吧!來介紹我啦!」

  「先介紹我才對!」

  話題,不知何時扯到我妹妹身上。一時間,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。不能停頓太久,我唯有勉強裝出自然,揚起一抹笑容。

  「可愛?你們在說小雛啊。要介紹是沒差,不過她才唸幼稚園。」說畢,我就哈哈地笑了幾聲。

  「什麼!原來你有孌童癖!」

  「你才會有!天知道她這麼小!」

  他們如此七嘴八舌地聊得起勁,而我則微笑點頭附和。聽著話題慢慢離開小雛,我倒是不自覺地舒一口氣。然而,為何我的腦海依然想著小雛的事?

  請不要誤會,我對她當然不會有男女間的愛戀,可是每次見到她,我就會想與之保持距離。

  托著腮子瞄向窗外的青空,想起往昔的光境。小雛出生後,家中發生大變。父親有外遇更捨棄我們,而母親則患上了精神病,或是產後抑鬱症之類,性情倏然大變。

  每天母親不停地對我打罵,又時常不許我吃飯。她全心全意地照顧小皺,近乎把我當作空氣般無視。我還要拚命想討好她,以為只是因妹妹年幼,才如此多加照顧。

  可惜我錯了!

  眼下小雛慢慢長大,母親待我越來越差。那丫頭卻自以為了不起,總在我被打時就介入我和媽之間,媽不許我吃飯就把自己的留下給我。

  這是施捨嗎?我才不稀罕!

  雖然母親性情不穩,但每天回到家,我的房間中都會見到小蒼蘭……雙手慢慢地握成拳頭,我還在期待什麼嗎?

  看著青根在手背浮現,我才緩緩鬆開。撇開可笑的過去,我把精神投放在面前的食物中,借此分散自己的精神。

  大家吃飽後,夕光已慢慢收窄,街道上改亮起刺目的霓虹燈。同學們紛紛各自回家,最後就只剩下我一人,獨自在街頭上流連。

  瞄向廣場時鐘的指針,我知道差不多時間要回去。因為未成年、沒有能力養活自己,最後喜不喜歡還是要回家。

  現在是緊忙時段,人潮一浪接一浪的難以前進。我倒沒有感到焦急,重覆踏上每天都會走過的道路。

  無獨有偶,也許這是命運的安排。無意之間,我看到了小雛的身影,她正朝酒吧區的方向走。

  我一定不會認錯人!

  小雛有一頭微捲的粟色頭髮,配上天真稚氣的臉蛋,大家看來也一致說她是可愛的女生。而由相同父母誕下的我,看來卻是亞洲人的大眾臉,而她光從外表就知是混血兒。

  所以我怎可能認錯了?而且她現在一身水手服的打扮,是本區唯一一間幼稚園所擁有的校服……那麼為何她會出現在這裡?

  對於年幼的妹妹,我的印象是她被眾人所稱讚長大。如此的她,會有什麼的祕密?好奇心燃起下,我悄悄地尾隨於後。

  我們的年紀相差五年。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可是我不喜歡她。

  自從她誕生以後,大家的目光也都投在她身上。我的存在意義,就只剩下作為陪襯品嗎?才不要!

  不過真是的!我跟了這麼久,她還是懵然不知,現在更要獨個兒走到小巷中?危機意識真低!我於心中不停暗罵,但還是靜靜地跟著她。

  穿插過橫巷大街,小雛終於來到一間花店前。她背對著我,我不知道她在露出何種表情。我們之間有一段距離,所以我聽不到她在說什麼。

  我唯獨看到……是店員拿出一束花朵,將之放到小雛帶備的紙袋中。她即時手舞足蹈地轉轉圈,我才終於見到她在瞇起雙眼笑著。

  然而在小雛發現我的瞬間,她燦爛的微笑就即時變得僵硬。

  「哥……」雖然稚嫩的嗓音頗為微弱,卻清晰地傳到我的耳中。我皺起雙眉,盯著戰戰兢兢地走近的她。

  在混濁的空氣中,我嗅到小蒼蘭的幽香。

  「你幹什麼來這麼的地方啊?」我反常地沒有冷言冷語,用淺薄的微笑問道。

  「我、我每天也會來附近買東西……見到哥在這,就跑過來了……」小雛口吃地回答我,視線從我身上挪移。

  她一定有事情隱瞞!

  「是嗎?那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?」我假意地揚起笑容,彎下腰趨近她。

  我一把將她藏在背後的紙袋奪來,想要為難「天真無邪」的妹妹。

  不理小雛緊張地想要拿回,我以身高差的優勢將紙袋提起。咦,這種花香……我即時探頭望向袋子,便見到一束小蒼蘭。

  「每天」、「買東西」……小蒼蘭。一直以來,把花朵放在我房間中的,不是母親而是小雛?

  砰啪!

  袋子從手上掉落地面,我的心情混成一團。猶如虔誠的信徒,突然失去了心中的神一般,不知何去、何從。

  小雛慌忙地將袋子撿起,並從中拿出一小束小蒼蘭。

  「哥,這個、送給你的……」

  無神地望向她,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理性上明白所謂的事實,但叫我情何堪?面色一下子沉下,我猛然地轉身奔跑。

  沒有理會小雛在背後的叫嚷,我一直跑、一直跑……沒多久終於抵達家前。彎下腰不斷地喘氣,我不自覺發出的聲音如同哭泣般沙啞。

  站在燈火通明的家門外良久,我還是沒有勇氣進回去。變得害怕去面對母親,也為被我撇下而至今未回的妹妹擔憂。

  不!我幹什麼還要理會?對她們而言,我在不在也相差無幾啦!

  回到屋子中,客廳靜悄悄一片的。那麼母親應該是在房間,繼續想著失去的過去而發瘋吧?我放輕腳步不願與她打面照,悄然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中。

  陣陣清新的香氣湧入鼻腔,淡然的樸素而不失高雅,是小蒼蘭的香氣。我皺起眉頭,將放在桌上的小蒼蘭丟棄到垃圾箱中,再踏了幾腳。

  無聊!這個世界真是無聊!

  一腦子躺在床上,總覺得全身乏力。軟趴趴地躺著,我卻不期然把視線轉向桌上。空虛的花瓶沒有鮮花點綴,孤伶伶地暗藏在黑暗中。

  真的很可笑,總在作弄別人的我,今天初嘗被騙的感覺。

  「呵、呵呵呵……」我低聲地笑著,譏笑自己原來還是多麼的幼稚、愚昧。

  叩、叩、叩。

  輕力的叩門聲近乎虛假,但我知道門外的是誰。

  「幹什麼!還玩不夠嗎?」我無法理解現在的心情,只知不能示弱。故此我拉高了聲線,用兇巴巴的語音道言。

  「哥……」如我所料,門板背後的是小雛。

  我沒有回應她,也許是不懂如何去回應。

  回想起朦朧的小時候。在細小但溫暖的房間中,媽媽正躺在床上。我把不知從那得來的小蒼蘭,偷偷插在花瓶內,因為我知道這是媽媽最喜歡的花朵。

  她發現了我的存在,便撐起身倚著床背。忘了我倆之間的對話,只記得她捉住我的手,撫著她那凸起的肚皮。她對我微笑,溫柔又幸福地笑……

  其實我不討厭小雛,不討厭多了個妹妹。只是現在誰才是被保護的一方?

  無盡的沉默終有結束之時,為打破陷入僵局的狀況,小雛努力地一再開腔。

  「其實、我是想哥哥能夠開心。是真的!」

  為了使我相信,她大力地再三保證。然而我仍不願意回話,卻走到門扇前站著。我倆之間的關係,或許就是差了這麼的距離。

  「哥以前也總是牽住我的手,照顧著我。所以、所以我覺哥其實是很溫柔的!也許你已不相信我……」

  聞得小雛的話,不像是小孩子該會說的東西,令我更覺得丟臉。我扭歪地走開,走到書桌前。眼睛的餘光落在垃圾桶內,那被我踏得爛稀巴的小蒼蘭。

  香氣好像比之前更濃烈。

  將其中一朵還原好無缺的花拾起,我想起小雛出身以來,總帶著笑臉伴在我的身邊。天真、無邪,正好如小蒼蘭的花語一樣……

  第一次牽手,是媽帶著小雛回到家中,我好奇地走近她的嬰兒床,她用一隻手捉緊我的手指。明明當初是想要作為兄長的好好保護她,可是在爸離家後,我漸漸也背道而馳。

  抱著頭倚著牆壁,我慢慢睡著了。夢境把很多記憶交雜,開心的、痛苦的、悲哀的、憤怒的……我記起了很多遺忘的事。

  叩!叩!

  不徐不疾的叩門聲響起,把我從睡夢中吵醒。窗外景已被朝陽照亮,意味新的一天到訪。拉開門把,就見到圓圓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我。

  「你還在啊?」我陰恨恨地說道,用睨視的目光盯著她。我這般的舉動令她稍微退縮,只是她用力地吞下唾液,才再次踏上前。

  真糟糕,我已經習慣了這麼的態度,根本沒法子以柔和的態度待她。

  「那個、哥!媽媽說可以吃早餐,所以……」她一臉害怕地瞄向我,聲音更越來越小。

  「知道了!」

  我壓低嗓音吐言,接著沒有順應她的希望,一起前去吃早餐。我反而退後半步,即時把門扇關上,發出了「砰」的一聲。我總覺還是不能面對她……

  尖銳的叫聲穿透門板。不用猜想也知道,必然是媽正氣瘋地怒罵。唉,聲音傳至外面。

  這次好像比往常更激烈。真吵耳……幸好我們是住三層式獨立洋房,不然一定會被鄰居投訴。

  叩叩叩叩叩!

  急速且粗暴的叩門響起,彷彿快要打碎門板,然後跑進來殺死我的樣子。

  「給我開門!開門呀!」猶如被捏住喉嚨,尖耳且刺耳的叫喊不斷。我才不會愚蠢到再聽她的話!彎下腰拿起背包,小蒼蘭的氣味減淡,卻依然傳遞給我。

  曾相信那份純真無邪的感情,回憶在腦海掠過。甩甩頭,我提起背包,將窗戶推開攀樹逃走。可惜我家的圍牆蠻高,所以我只能跑回大門離開。

  「哥!這個、你的早餐……還有便當!」

  小蒼蘭香氣再次纏繞著我,板著臉扭回頭,就見到總是怯生生的小雛。她把早餐遞上,欲言又止,叫我感到煩燥。不過——

  「哦。」我把三明治奪過來,撇下一句就跑走。

  在歸校的途中,我再次遇上昨天的女生。她今天卻和那個智障……我忘了叫什麼信,二人走在一塊兒。看來很幸福、很快樂,單純得叫人感到羨慕。

  我拉起一抹苦笑,小口小口地咬著充當早餐的三明治,總覺得很好吃。

  咦?是我嗅覺有問題嗎?鼻息間有陣陣的小蒼蘭香氣。然而眼下剛才的兩口子已走遠,再愣在此處只會遲到,所以我就加快腳步跑回學校。

  這天我出奇地乖巧,沒有和同學們打鬧,只敷衍地說自己感冒。而上課時,也安安靜靜的抄寫筆記。不過時間沒有想像中難過,因為我滿腦海都想著,下課後應該要如何是好。

  終於來到午餐的時間,我沒有跟大夥兒外出吃飯,而偷偷溜到沒什麼人接近的雜物房中,準備獨自吃便當。始終男生帶家常飯回校吃,我覺得是很土氣的事。

  我也不明白,為什麼會從小雛手中接過來。

  打開袋子的鈕扣,我就見到在便當上,放了一小束小蒼蘭。過了一個早上,沒有泥土與水份,花朵已經漸漸枯萎。

  小心翼翼地將花束放下,手中還留有點點的殘香。突然很希望快點回家,見到小雛那天真的笑容。

  可惜,滿以為能順利重來一遍,結果卻……

  放學後,我即時離開校園,連與同學們道別也沒有,但要在繁忙時間迅速回家,是談何容易。而在擠迫的人潮中,我如昨天一般,再次見到小雛的身影。

  她又要去花店吧?

  想著這點,我就更是努力地朝昨日之路擠過去。好不容易才進到小巷中,卻不見了小雛的蹤影。她會跑到哪兒去?還是發現了我跟著她,想躲起來嚇嚇我?

  「不、救——唔……」

  微弱的聲音從另一條橫巷傳出,這把幼嫩的嗓音,不就是小雛嗎?我的臉色猛然霎變,沒多想就跑入巷子中。

  只是在剛轉角的瞬間,突然有人用重物擊向我的頭部,使我感到昏眩並眼前發黑。在意識消失之前,我聽到小雛的尖叫聲,接著我就失去知覺。

  當我再次起來時,已身在醫院。聽說我被途人救起,犯人已逃去無蹤。更甚的是,連小雛也被帶走了!

  在此,我重新得到媽媽的擁抱,聽到她說出最愛的是我,可是我一點也不開心。

  小雛到底去了哪裡?犯人沒有提出要交贖金,案件隨時日而慢慢被人遺忘。母親過了不久也在睡夢中粹死,把我獨自留下來。

  每當我閉上眼睛,彷彿就嗅到小蒼蘭清雅的香味……如同小雛正一步一步朝我走近,香味越來越濃烈。然,只要張開眼睛,身邊根本沒有人。

  不相信幽靈之說,我只相信小雛還生存在世上的某處。

  每天我都在街頭徘徊,一直尋找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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